或许，她是巴不得自己能被阿婧说服，放弃与大泽联姻的打算，一来成全了她们，二来惹怒皞帝、彻底失宠。青灵走到隔架前，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把酒壶，径直掀开壶盖，仰头喝下一大口酒。

帐内诸人皆已听说了青灵订亲之事，此时听皞帝提到帝姬，纷纷将目光投向青灵和洛尧。青灵坐在婚房装饰华丽的卧榻之上，拢在绣金芙蓉彩绘衣袖中的双手交叠放于膝上，打量着立在不远处桌案前的两名大泽侍女。

她扭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将自己朝那人胸前的温暖贴近了些。她出身卑微，一生之中唯一一次与帝后并肩而立，却是在自己儿子的祭礼上。皞帝侧首望了眼曾在自己怀中巧笑倩然的轩妃，心中涌起诸多情绪，唏嘘喟叹间，竟不顾礼仪地执起了她的手，在了掌中轻握了一下。

铺子里面还坐着一个人，正埋首在柜台前看着账本，看模样年纪、像是这家店铺的掌柜。青灵愣了下，抬手摸了摸头发，面色愈加难看，扭过身拔出钗子，迅速地理好发髻、重新绾上。

慕辰携安怀羽离开后，诗音重新落座。阿婧侧过头来，瞅了诗音一眼，你还好吧？鄞州铸鼎台里那些无辜的亡魂，朱雀宫中为人所用的各色棋子，同出而异名。

青灵扬起头，盯着慕晗的一双桃花眼，凛然冷笑道：那你觉得我该如何说话？三跪九拜，叩谢你们在铸鼎台的不杀之恩吗？我从小没爹娘教养，确实不通礼仪，你有母亲言传身教、你有修养，见到长姐怎么不懂行礼问安？我怎么称呼父王是我的事，他都不计较，你一个区区战场逃兵，有什么资格狐假虎威？他自然明白青灵的言下之意，顿了顿，缓缓许诺道：我夺了慕辰的军权，是想给他一个教训。将来他若要凭本事再拿回去，我也不会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