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淳于琰尝试安抚父亲、说服他跟自己返回坐席,然而淳于甫依旧不肯罢休,一面絮叨着,一面时不时将愤恨的目光投向洛尧。洛尧勾唇笑睨着她,分开出去就能掩盖事实?府邸是你的,夫君也是你的。在自己家里做了夫妻应做之事,有什么好害羞的?
按理说,从前一起混迹风月场所的兄弟,私下常有切磋,对彼此的灵力修为算是十分了解。虽然晓得琰拥有使用妖术的能力,也曾见识过他在甘渊大会上大展拳脚的一面,但方山渊一直认为,自己的神力修为、应是与琰那小子不相伯仲的。青灵怔立在原地一瞬,随即抬脚便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虽是明知跃下山峰之前慕辰曾设了个禁制、未曾撤去,对方不一定能觉察到自己的行踪,但脚步却不禁踟蹰,走得有些虚浮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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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向洛尧,这种时候,原是该让你留在大泽。但我这个做父亲的,终归是更心疼女儿。只有你时时陪在她身边,我才安得下心。她想着自己为了准备与洛琈的这场见面,舍弃了帝姬的仪仗、孤身前来,又提前在心里反反复复地预演着神态语气,衣饰也专门按九丘的习俗作了调整,确保自己以最恭敬温婉美丽大方的形象出现在洛琈面前。
她心里暗自想着,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男子都会像这样,一旦和喜欢的姑娘有了夫妻之实,就开始从小心谨慎变得厚颜无耻起来?说话时再没有从前那种患得患失的不确定,也再不会被自己逼得窘迫尴尬,倒是反而时时将自己弄得羞怯不已……慕辰眉宇间的神情也一瞬柔和下来,浅笑道:不是让你自己动手打他。我的意思是,如今你想做些什么,尽可随心些。
诡艳的灼灼光晕消失不见,眸光清澈如水,蕴着几许冷冷的怒意,回盯着自己。在她的印象中,方山雷身为权倾朝野的世家嫡长子,待人接物自有其骄傲与威仪,亦是极其看重颜面之人。现在息家暗逼着要同他悔婚,就算最后是将主动权交到了他手中,但外人又岂能看不懂这其中的真实缘由?
洛尧目送二人并肩离去,淡笑着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他俩,倒还真像是这里的主人。远离了众人的视线,青灵的步姿行动顿时少了几分端庄,放着现成的路径不走,偏要时不时在径旁的浅草中踢踢跳跳地踩上几脚。
他顿了顿,斟酌片刻,语速缓慢下来,你或许不知,他这几年身体一直没有完全复原。费尽千辛万苦炼化了一半的赤魂珠,却不料那珠子本是灵物,竟能自行摄取宿体神力。全靠着慕辰意志强大、时时与之对抗,方才压制住那珠子。其间的辛苦,常人根本是难以想像的。青灵望着他,不避不闪,安怀羽不过是你的一个侧室,而我却是大泽世子明媒正娶的妻子。孰亲孰疏,难道不是显而易见?
洛尧坐到她对面,掀着锦帘朝外吩咐了几句。御舆在禁卫的护送下,缓缓起行。不知过了多久,洛尧缓缓走到了她身旁,倾身揽住了她,劝慰道:别哭了。忘了大师兄嘱咐过什么了?
她在心头将两人间的每句对话又细细重温了一遍,总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她有心趁机再试探一二,遂将视线投向慕辰手中的药碗,微笑道:从前不知,原来青灵帝姬竟是懂得厨艺之人。为做陛下手中的这碗药羹,从生火到配料,她皆是亲力而为,看得御膳监的一众人等个个都目瞪口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