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清皱起眉头,列阳勾结九丘入侵朝炎?这等大事,你们居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边境的守军?你知不知道,万一列阳攻破仙霞关,东陆的百姓将会遭遇到怎样的苦难?还有那个九丘国师洛珩,手段毒辣、杀人如麻,一旦让他控制了朝炎,只怕东陆所有的神族都会被屠尽!青灵努力回想着这段日子听女官讲授国史政事的心得,兀自在心里分析着维系与打破凌霄城各种平衡的方法,完全没有意识到走到自己身旁的人。
方山雷亦有些面色尴尬,半晌,清了清喉咙,说:我其实……很少来这种地方。今夜也是因为出征在即,拗不过渊他们,才跟着过来的。我虽不曾见过章莪玄女,却知章莪宫是纵览东陆河山最好的去处。慕辰抬手指向西北方,那里,是崇吾。往下移了移,由此一路向西,便是大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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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天
慕辰转过身,看着青灵,原本蓦然间变得有些深幽冷锐的眸色渐渐沉静柔和下来,紧抿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出轻浅的弧度。洛尧想了想,说:他们既是来接应的,就会时刻留意崇吾的动静。我们突破结界的时候,应该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眼下我们只需在此静候,等他们主动来找我们。
皞帝虽然有六个儿子,但两个年纪尚幼,二王子又体弱多病,剩下的三个王子中,唯属慕晗没有过任何沙场经验,还曾经被列阳人绑架至仙霞关。她沉默了许久,轻声道:我不是个没胆子的人,更不会任人利用宰割。我想离开,是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慕辰……
慕辰此时已结出了防御,但收放间终究比源清迟了半拍,左肩被狠狠击中,身体一个趔趄、跌下了坐骑。阿婧举起酒杯、浅抿了一口,百无聊赖地自语叹道:又是这班歌姬。同样的歌舞,看了几百年,早看腻了。
皞帝仿佛猜到了青灵心里的疑问,缓缓道:我与你母后成婚的那几年,恰是朝炎处境最困苦的时刻,战事连连、时局动荡。她为身份责任所累,没过上太多舒心的日子,最后还因此被妖人所害、香消玉殒。我能够理解,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也像她一样背负沉重的责任,一辈子过得不自由。顿了顿,说到底,这都是我的过错……作为一个强势的帝王,皞帝手中仍然掌控着至高的立法权和军事权。但维持一个帝国军队的运作,需要源源不断的巨大财富,因此朝炎国内很大一部分的军力,分散驻于世家的封邑之中,从而减轻国库上的压力。从统治者的角度来看,任由地方封邑增强势力,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所以,如何平衡牵制,既让每个家族都无条件地效忠朱雀宫,又不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家有真正做大的可能,是帝王权谋博弈必修的心术。就比如,皞帝可以让莫南氏掌握国中一半以上的军队,也能默许凌霄城绝大部分的官吏都与方山氏有所牵连,却绝不会允许莫南氏和方山氏之间的联姻……
青灵盯着手里的花,怔忡了片刻,忽而轻叹了口气,仰面躺到了地上。两百九十年前,朝炎王子慕辰曾领兵在此,迎战列阳的十万大军,并以一计火莲诀取了列阳王九虞的性命。自此,列阳撤军北上,一蹶不振。
她曾在崇吾的古籍中读到过有关入梦石的介绍。据说这种石头只产于南陆的海底,极难获取,并且因为质地特殊,非常不容易雕琢成器。一旦制成佩饰戴在身上,便与主人神识相连,于其睡眠中安抚心绪,一世与噩梦绝缘。青灵嗯了声,却不肯转过身来,只说:我背上的伤还痛着,只能这样躺着,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夜深后,她躺在榻上,握着用丝线串起来、挂在脖子上的紫玉戒指,思绪万千,难以平静。粗鲁汉子把青灵拉到了屋外,设了个禁制,这不是你待的地方,赶紧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