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不动神色地将信函毁了去,语气平淡地对卫沅吩咐道:去请王后过来吧。洛珩抬头看了一眼逼近的结界顶端,心知若再拉锯下去,三人都是必死无疑。
慕辰自己亦是浸淫朝堂多年之人,清楚这样大范围的人员变动做起来十分不易,各种阻力与不配合都是司空见惯。然而洛尧返回大泽的这一年半里,朝中竟未曾收到半点针对他行事的弹劾,大泽的军中亦未发生过任何因不满而生的骚乱。青灵一路与洛尧同行、却并不同舆,几乎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因而除了留意到他右边眉骨上有一道伤痕之外,并没有察觉出他身上还有什么伤情,此时听皞帝问起,微有诧意地朝洛尧瞥了一眼,但见他颌首行礼,恭敬答道:回陛下,已无大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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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踯躅而行,茫然依靠着妖识自觉的牵引。一路上遇到过骤然疯长的荆棘、故弄玄虚的迷障,于他而言,皆如孩童游戏般的毫无难度。前厅之中,卫沅戎装玄甲,与二十余名禁军精锐端坐其间,见到青灵入内,众人齐齐起身,向她行礼问安。
青灵扭过头,见后面的宫人惊叫着四散,禁军则急速逆流而上地涌来,一片混乱之下也来不及反应,任由洛尧拉着自己后退。按理说,既是抱了想让对方生气的目的,就不该为其态度的骤冷感到惊讶才对,可心里又偏偏觉得难以接受。
是从哪一刻开始,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又是从哪一刻开始,抱定了必死的准备?刚走到厅外的回廊下,便听得有人蓦然提高了声音说道:族长焉知此事与朝炎王室无关?皞帝忌惮我大泽百里由来已久,这件事不但直接毁了方山氏和淳于氏的结盟,还嫁祸到了我百里氏头上,明摆着最大的获利者就是朝炎王族!我听下人说了,今夜的寿宴上,身为女主人的帝姬可是姗姗来迟。那么长的时间,保不齐就是提前下工夫准备设局去了!
话到最后,她情绪几近失控,狠狠咬住了嘴唇,方才抑制住崩溃的潮涌。她琢磨着慕辰的言下之意,渐渐明白过来,他终是决意将那些前尘往事抛诸脑后,不再去惦念了。
说实话,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她议事论政的场面,可在洛尧的印象中,青灵不是个能长时间掩藏情绪的人,而这次面见洛琈,她言谈间一直小心翼翼地守着一份耐心与恭敬,究其原因,也只能是因为他的缘故。不知过了多久,洛尧缓缓走到了她身旁,倾身揽住了她,劝慰道:别哭了。忘了大师兄嘱咐过什么了?
深邃如墨玉的眼眸绞着她,其间仿佛映着浓重的阴霾与悲怆,令他毒愈之后又连续昼夜操劳的面色愈加苍白。然而青灵却不由自主地将这一结果,与那日慕辰所说的话联系到了一起。
她将当年墨阡如何赶到沧水离谷、见到重伤的玄女之事简单地说了一遍,又道:师父说,其实我母亲那时,本来是有机会活下来的,可她为了把我生下来,耗尽了最后的灵力,后来,还把青云剑也给了我……师父还说,她其实一早就存下了死志,所以即便是像我师父那般冷漠的人都开口苦苦哀求了,也没法让她回心转意。然而此刻青灵被慕辰揽在了怀中,面色微微发白,惊惧之色久久未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