坲度本是沉默寡言之人,被皞帝这般连番追问,一时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情急之下,跪倒在地,陛下……想必是慕辰为保万全,在纤纤身上种下了封印。一旦她离开府邸,与她封印想连的侍卫便会得到警示,继而追踪而来。
洛尧笑了笑,继续道:列阳举国之兵力,其实统共就只有差不多十万。千重领了一半的兵力南下,转从海路进攻,然而原本连接东、北两陆的仙霞关始终掌控在朝炎手中,如果此时我们调转兵力,由仙霞关北上攻入列阳,师姐觉得,结果会如何?青灵想起今夜去红月坊的目的,遂向淳于琰打听从闵娘那里听来的朝臣动向,两人于是又在花厅喝了点酒、吃了些点心,聊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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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心中明白,皞帝终究是对慕辰和她存下了疑心,虽说没有在明面上给予惩罚,但能削减的权力还是削减了。以后要在政务上有所行动或作为,怕便是没有那么容易了。皞帝询问了青灵的身体恢复情况,又扳过她的肩膀细细打量了一番她的气色,蹙眉道:还是回凌霄城养着吧。
她合上账簿,坐直身来,思忖说道:父王理应知道我恨毒了方山王后。如今他放手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做,大约也是想借我的手来打压他们,彼此钳制。抬眼看着琰,这样的机会,我岂能不好好把握?青灵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弗阳的小月池最是养人,可你去了一趟,反而病了,倒是奇怪。
青灵飞快地附到凝烟耳边,那万一淳于琰想见的人是你、不是你哥哥怎么办?移开身,俏皮地朝她眨了下眼。短短几字,看似简单,却已是皞帝在能被允许的范围内、向女儿做出的最明确的暗示。
淳于琰拿扇柄支着下巴,可单靠在度支上做手脚,速度太慢,又容易引人注意。你若能跟大泽那边谈好,从赋税初始就改动帐目,既能天衣无缝,又能快速敛财。这时,有侍女捧着各式的彩灯过来让青灵挑选,她遂撇下淳于琰,转身拿起托盘上的彩灯一一赏择起来。
青灵在心中思量一番,想起皞帝在自己对待方山雷一事上的态度转变,渐渐领悟过来,一时间,倒有些摸不清自己心底的滋味了。有一次,慕晗跟宁灏倒是找过洛尧喝酒叙旧,旁敲侧击地询问他对婚事的看法,然而洛尧为人向来圆滑,答起问话来也是滴水不漏,让慕晗一时也猜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慕辰一向不愿她卷入太多的朝争算计中,能够允许逊带给自己的消息多半是些无关紧要、或者无法隐瞒的事。为此青灵曾抬出身份地对逊说过一次狠话,让他承诺不要在大事上瞒着她。虽然她心里也清楚,这些威逼恐吓最后都起不了太大作用……他以为她只是少年心性,幼时生活又枯燥乏味,因而格外向往新鲜明丽繁闹的环境。
慕辰色泽深邃的黑眸凝视着青灵,似乎是想看透她内心深处此刻的真实想法,末了,却只是颌了下首,道了声:好。这位长帝姬因为在上一代的争储中站错了阵营,一直不受皞帝所喜,不但被用作棋子、远离故土嫁入禺中和亲,眼下,还要在自己亲人手中一尝国破家亡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