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阡沉吟良久,缓缓道:以你今日的身份地位,能娶你的不过就那些人。心小的,未必容得下你,心大的,又未必事事以你为先。师父虽未历婚姻、不通朝政,却从小看着你长大,了解你,也知道什么样的人最有能力给你幸福。论口出恶语、斗狠跋扈,她自诩技高一筹,可若是正常的辩论斗嘴什么的,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都不是洛尧的对手。
青灵说:我对你一直都是不错的,要不是你……蓦地顿住,不再往下说,略略静默了片刻,才又问道:刚才你说‘最初’,那后来呢?后来叫我师姐,也是为了讨好我吗?凝烟发髻凌乱地爬起身来,目光焦虑地急扫一圈,脚步虚浮地奔向淳于琰,长裙在满是砾土的地上扫出慌乱的窸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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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尧揽着青灵,从一处即将坠落的可攀附物上、跃至另一物上,一面不断俯首侧身躲避着飞卷的石砾,尽量远离漩涡的中心。青灵尴尬万分,根本不敢看周围众人的表情,清了清喉咙,借着数落哲成岔开了话题:喂,你怎么不讲讲你哭鼻子的事?就知道看姐姐笑话……罚你再把曦儿逗笑十次!
两人重拾旧交,恢复了从前闺阁之中无话不谈的关系。阿婧更是把诗音看作了自己孤苦无依之下的唯一倚靠,常常整日待在她的寝宫之中。有一次,碰上了跟着慕辰一起过来的青灵,姐妹相见,竟是难以言绘的尴尬窘迫。宁灏攥紧了手中之物,他将地坤塔这样的神器交到我手里,让我想办法除掉淳于珏夫妇、嫁祸百里氏,挑起三大世家间的争斗,为的是什么?你岂会不明白?
洛尧一直站在母亲身旁,闻言缓缓开口道:在座诸位能想到的,朝炎帝君自然也能想到,又怎会轻易解除禁令,任由九丘积聚力量、将来与之对抗?青灵驻足,仰头望着漫天红叶,不由得想起那日在水泽小岛上与洛尧捉鱼的情景,沉默伫立了良久。
青灵依旧一瞬不瞬地凝望着他,那你,喜欢过阿婧之后,还能彻底放下她吗?知晓当年隐事的宫人,早已不复存在。顾月口口声声的指证,说到底,也不过只是猜测而已。
他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头始终低垂着,脚步踉跄蹒跚地独自往殿门口走去。走出大约一半的距离时,又突然停下、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方才继续缓缓前行。青灵似乎被眼前这睥睨众生的景象所触动,点了点头,道:一定会实现的。说实话,我最初并不太懂你的那些理想,只是一味想着要支持你登上帝位罢了。可这些年来,我自己也经历了许多,见识过战争对百姓的伤害,也亲睹过因为门第出身而造就的遗憾和不甘。铸鼎台的事情发生以后,一连串的变故,就曾让我觉得世家权势滔天,百姓唯有攀附而生,方能有出人头地、振兴门楣的机会,若我有能力改变这种状况,让世事能更公平公正一些,一定会好好把握!
果不其然,一旁的阿婧举着绢扇,似乎想借此将自己与海面上吹来的低俗风尘之音隔绝开来,一面兴趣缺缺地说:隔得那么远,又夹杂着海浪声响,谁听得清唱的什么?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事来,真是……她扭头去看慕辰,却见他神色淡然,眉宇蕴着一如既往的清冷静寂,看不出任何强烈的感情来。
片刻,她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缓缓说道:九丘确实没有必要非议和不可。如果陛下愿意,可以选择永远屈居一隅,不让子民与外界有任何往来。而朝炎今时今日,确实也没有能力同时应付列阳、南侵九丘。难怪在寒星月谷,洛珩说自己体内还另有一个封印,原来竟是这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