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指尖发颤,父王的意思是……即使知道了王后和慕晗在背后算计我、想置我于死地,也不管不顾?父王可知道,若不是我师兄舍身相救,死在莫南宁灏箭下的人,就是我!难道慕晗是你的儿子,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洛尧牵了牵嘴角,并不理会青灵语气中的讥诮,抬起手、不为觉察地将她发顶一缕纠缠的乱发理顺,轻声道:师姐有没有想过,就这般一直顺流而下,远离身后的是是非非、尔虞我诈,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青灵好不容易心绪沉静了些,正寻思着要不要大度地询问一下洛尧伤势的恢复情况,没料到倒先听了他的一番训导,无名火气窜上心头,没好气地说:我去什么地方喝酒,关你什么事?你一个九丘洛氏的妖孽,还好意思嫌弃我的名声?宫女鱼贯而入,奉来茶点果品和盥手器皿。青灵原以为皞帝会留自己与他同案,却不料皞帝唤了慕辰过去,让她坐到了洛尧旁边。
天美(4)
伊人
青灵想起今夜去红月坊的目的,遂向淳于琰打听从闵娘那里听来的朝臣动向,两人于是又在花厅喝了点酒、吃了些点心,聊了半天。因为是战时,所有的坐骑都留在了王府之内。慕辰召来丹凤,飞身跃上,疾速向西而去。卫沅手下的十几名精锐接到啸声传令,也各自驾驭着坐骑跟了过去。
青灵望着慕辰,叹道:你跟淳于琰那家伙,也就在这一点上有几分像。都是能狠下心的人。洛尧沉默了良久,轻声说:栾城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也不会跟我母亲有关系。
青灵哭喊出那样的一番话后倏然昏厥,天知道他又经历过怎样复杂纠结的情绪变迁?不是吗?可我记得女官说这个是交给你的啊……她一面说,一面蹲下身来察看。
青灵忍着痛,慢慢撑起身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孤崖之上,四周不见天日,只有那血红色的光。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与慕辰间有了种难以言绘的默契。彼此都仿佛猜得到对方的心意,却又刻意地回避遮掩,逼着自己不去相信。
皞帝眯起眼,噢?顿了顿,百里家那孩子如此小气,竟连你探望病人也介意?那几个世家子弟平日也跟琰相熟,对他的行径做派十分了解,眼下见此情景,便猜想这厮大约真是如传闻所言、意图引青灵帝姬动心,背地里下了不少工夫,竟是把帝姬哄得春心萌动。
青灵因为气促、轻轻咳嗽了一下,靠着洛尧肩头苦笑道:我都说了,我不想再想着他。再怎么想、再怎么看,他都是我的哥哥。哪里……又能快乐了?青灵有些狐疑,抬头看了眼洛尧,侯爷……你父亲怎么了?真生病了吗?
他年少时,曾有过一段常年闭门不出的叛逆岁月,再后来,又离家出走四处游历。近些年虽开始接手家族事务,但一则他做事的效率极高,二则时常因生意之需而外出,侯府中的人,对他的消失似乎都习以为常、并不感到奇怪。他顿了顿,语速缓了下来,其实你说的也没有错。你的母亲和王兄,确实是死在了我舅父手中。你憎恨九丘洛氏也好,觉得我身上的血液令你无比恶心也好,都是你的自由。我,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