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南氏执掌朝炎兵马实权,眼下皞帝既然开口相询,定是问的有关战事的局面。莫南岸山沉吟了会儿,答道:回陛下,若列阳大军人数不过五万、且又有不下三成的病员,论眼下的军力,朝炎应有更胜一筹。然而若是列阳与九丘联盟,从南北同时夹击朝炎,则我军未必有能力与其抗衡。正如他所言,洛珩的这一出手,让朝炎和九丘的死战成了定局,仔细想想,最终利益受损的、还是九丘和大泽。
洛尧继续说道:我曾数次去符禺山找你,但你每次都避而不见……后来我听说,你召见了慕辰手下的一名侍卫,而那名侍卫,曾随我们去过栾城。我便派人跟踪那人,想找机会亲自向他问话,谁知他竟突然无声无息地消失掉了。几个月后,大泽的巡海船在一艘去往西陆的船上发现了那名侍卫的尸体。据说,是因体内剧毒发作而丧的命。青灵尚不知发生了什么,拽着淳于琰的衣袍,擦着眼泪鼻涕地说:你问我孤不孤独,那我告诉你,我其实,很孤独……很孤独!吸了下鼻子,扬起头,你说得不错,我是朝炎的帝姬,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管他喜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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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就比她高大许多,此时在晦明交织的光影中遽然靠近,似带着一种要将她笼罩其中的压迫感,惊得她心跳骤止,脚下一虚,逃一般地朝旁边踉跄了两步,急急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他走到凌儿跟前,弯腰将他扶起,让他起身面朝众人,语气柔和地对他说道:凌儿,你告诉大家,刚才那位方山公子说的话,可是真的?
慕辰和安怀羽皆着一身绛色婚服,向长辈们行完礼敬完酒后,又依次到各个席位前,与其他宾客见礼。末了,她倏然一笑,你问的,只是假设。我倒有一个认真的问题想问问你。
五十年的时间,足够她掌控住朝炎的赋税度支,收买朝臣、筹募私军、扳倒方山氏,只待慕辰坐稳储君之位!青灵认出念虹,艰难地挪至她跟前,摸了摸她的脸,哑声唤道:念虹……念虹……
王后傲然冷笑,他想除掉氾叶,蓄谋已久,岂是君上你一味忍辱顺从就能阻止得了的?如今冒不冒险都已成定局。若能侥幸成功,好歹也能为王室留下一点血脉!皞帝南下的准备布置妥当后,青灵也吩咐侍女简单收拾了一下随身物品,装上舆车。
她顿了顿,看着慕辰,我答应过他,只要百里氏肯跟我们合作,我就会想办法帮他保住九丘!玄铁矿的事,只是一次性的交易,今后要想要让他们完全站到我们这边,还得找个法子,帮他们保全九丘洛氏的王权。青灵的心沉了沉,继而缓缓从洛尧手中抽出手来,对皞帝道:当日三姑母对我下手,大概也是因为心里害怕得紧、想拿我的性命来跟父王谈条件,所幸侍卫出手解救及时,女儿也未曾遭过什么大罪。如今姑母既已身亡,依女儿看,这件旧事,就不用再追究了。
她今日来访,为的就是找机会探一探方山雷的口风,如今目的达到,心绪却是愈加不宁。她再走近了些,方才看清温泉水汽氤氲中那道身影。披散着的头发如墨缎般紧贴在背上,肩背上的皮肤紧致、线条矫健,起伏间蕴着一种男性特有的力度与魅力。
他顿了顿,语气阴沉起来,他们如今得势,却未必能一直坐稳这个位子。父王捧他们,不过是因为眼下用得着他们,等战事一结束,朝政上的事、还是得仰仗方山氏的人脉。莫南岸山虽然动了扶持慕辰的念头,可他毕竟是老了。莫南氏的未来掌握在宁灏的手里,就算慕辰真娶了莫南诗音,也左右不了莫南氏一族的抉择。洛尧勾了勾嘴,似笑非笑,有劳殿下相送。接下来的路,就由我陪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