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好几层衣物,他还是能感觉到臂弯中那温热的呼吸,浅浅的、暖暖的,让他心生眷恋的同时,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慌乱。青灵停住脚步,抬手扯着洛尧的衣领,不是坏人?你看看,他把你脖子都划伤了!流了这么多血!谁会对自己家里的人下这么重的手?
两人本是平时说笑惯了的,青灵也没少拿洛尧和阿婧说事。按以往的交情,她或许并不介意大方承认下来,顺便让师弟帮自己分析分析。可如今青灵再无法对洛尧做到毫无芥蒂,无法不对他的每句话多了几分戒备的揣测,又哪敢轻易将心意坦诚?若只是想在表面上做文章,制造大泽世子执意相助的假象,借机挑起朝炎与大泽之间的猜忌,从中收获渔人之利,倒不是没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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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把洛尧的手握在掌心,抬眼望着他,缓缓说道:最开始的时候,我不愿意见你,是害怕自己会心软。后来,我听说了你跟洛珩的对话,明白他实则也是想磨你的性子,所以,我狠下心来不见你。可再后来……却是害怕我的模样会吓到你。接踵林立的高柜巨铺、茶坊酒肆,市集上妖族商贩叫卖的奇货异物,无不让她感到新奇。
青灵意识到什么,赶紧一把抢了回来,攥在手心,支支吾吾地说:这……这是……上次在碧痕阁,你……借给我的。梆的一计闷响,青灵突然曲肘趴到了案上,将皞帝从思绪中惊醒过来。
因为是那位野心勃勃的皞帝的女儿,所以师父才总觉得自己浮躁,有什么争强好胜的戾气;洛尧盯着她看了会儿,轻声说:等这里的事办完了,我带你去凭风城。那里有许多从西陆过来的商人,卖的东西也很新奇。再且,大泽偏安一隅,你跟着我,也不用担心被禁军的人找到。
他拉了个凳子过来,在青灵身边坐下,悠然叹道:都还没嫁,就急着洗手作羹汤,你这速度也太快了些吧?青灵摸不透慕辰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又不好意思追问,讪讪地沉默了片刻,慢慢开口道:我、我很小的时候,跟师父一起住在崇吾的棠庭。棠庭外种了很多蔓渠海棠,火红一片,特别好看……我小时候就喜欢穿红色的衣服,每次师父要查问我功课的时候,我就躲进海棠花丛里……
他拍了拍两人的肩,打趣道:看来我这个世子时常不在大泽,让你俩成日跟着凝烟,男儿的侠气都快被磨光了!至于找到最后一件宝物的淳于琰,本来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可怪就怪在,跟他一块儿破阵的人,是百里氏的大小姐,百里凝烟!
她在壁上敲了敲,说:因为我手里经营的生意特殊,来往人等闲杂,所以搬进这园子前就布下了阵法,前院和后院各有一处。这阵法,集神族和妖族数名高手之合力,常人根本无从识破。青灵感觉到王后的言谈中的那份拉拢之意,更添了分小心翼翼,拿不准时就索性把话说得模棱两可。一方面,对自己救过慕辰一事毫不避讳,摆出一副兄妹相帮、理所应当的态度,另一方面,又信誓旦旦地表示,如果阿婧和慕晗需要自己相助的话,也必当鼎力支持,克尽身为姐姐的职责。
青灵靠着洛尧,努力抑制着脑中的眩晕,深吸了几口气后,忙扭头寻找着慕辰的身影。她是他所知道的、最美丽最聪慧的人,是记忆中温暖与安宁的最深刻印象!他无法理解,曾经那般疼爱自己和妹妹的人,何以能说走就走、离开的如此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