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放下茶杯,手垂在案下、摩挲着丝滑的袖口,斟酌出言道:师父说,世间的事都是因果相生的。虽然我无父无母地在崇吾长大,但并不是件不幸的事。至少,能得到我师父的指导教诲,是好多人求都求不来的。陛……父王不必觉得有什么亏欠的。凌霄城中人人皆知,青灵择友极泛。但凡有朋友引荐,不论血统出身,皆能成为当朝帝姬的座上客。
甘渊大会上,淳于琰被洛尧重伤,而他的父亲却一心惦记着让长子夺冠,甚至阻止淳于珏为琰疗伤。这一切,凝烟都曾亲眼目睹……为了提升修为,他隐姓埋名拜入崇吾学艺,本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至于不忍见同门师姐活活摔死,亦是有情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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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久久无法入睡。半夜爬起来琢磨着术法,试着想把自己的头发变成黑色,可花了一整夜的工夫,也只捣鼓出了半黑半白的效果。第二天,被师父狠狠地训了一顿。她被禁足在寝宫中,不能自由外出,偶尔就找些打发时间的事情来做。
源清在观雾镇上找到她的那一晚,她就知道,面前这个气若兰芷的俊雅男子,是可以为达目的不惜一切的人!淳于琰略一定睛,认出了青灵,低头对怀中的女子轻语了几句。那美姬不乐意地撅了撅嘴,扭身上了马车,辚辚离去。
慕辰白皙的额头上渐有汗珠凝结,眉宇间也仿佛染上了一层痛楚之色,但神情始终泰然自若,身形亦是一动未动。有了王后开头,其余几位王子也陆陆续续到青灵宫中探望,或是送药、或是宽慰。到了第五日的时候,慕辰也来了。
她出身尊贵,虽然也有一两个交好的闺中密友,但碍着身份谁也不好将话讲得太直白,更何况,这件事还涉及到皞帝的圣意,旁人岂敢胡乱为她出谋划策?思来想去,竟只有这个莫名得来的姐姐,能帮自己分析分析……他的修为远在青灵之上,稍整内息,便定住了心神,似笑非笑道:师姐,你这般拼命,人家却未必怜惜,眼见你我同门相杀,也未曾有过半分犹豫。
青灵收敛内息,随即忙不迭地跪坐起来,伸手从怀里摸出条丝帕,不由分说地压到了慕辰胸前的伤口上。你,为什么问……这个?她的声音有些没底气,除了尴尬的胆怯,还有几分被撞破了心思的畏惧。
要是她能拥有开天辟地的力量,大到足以将眼前的一切摧毁,毁到什么也不剩,河流山川、人事记忆,统统灰飞烟灭。青灵犹豫了一瞬,跪到洛尧旁边,嘀咕道:这算什么啊?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你怎么也没告诉我,原来你每次来都跪在了大街上?
也罢,自己卖了这个人情,一则算是全了帝姬的面子,二则也能在陛下面前表现出自己不依附任何世家的中立态度。我们一起谈论诗词歌赋,一起赏花品茶,相处得十分融洽,渐渐的,也有了朦胧的好感。那个时候,因为我的身份,长辈们难免会格外留意我与世家小姐的接触,有意无意地试探我的想法,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所以这些事,最终也就传到了父王和莫南族长的耳中。而他们,显然对这样的结果也是满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