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诗音要照顾同行的曦儿,青灵便被安排着与慕辰同乘一辆宽大的御舆,在禁军的层层护卫下平稳前行。慕辰自登基以来,就一直政务缠身,留给青灵的一面、通常都是他难得闲暇放松的一刻。而这次前往鄞州,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太多,他坐在舆车之中也无暇放松,一直垂目研读着关于南境的各种书函密报。过了良久,皞帝再度开口,气息已然虚弱不稳,所以今日……你是打算弑父?
青灵话既出口,早已料到了会有怎样的效果,于是也不理会旁人目光,自顾自地喝起酒来。青灵愣了一下,本想反驳加拍马道小七哪儿有师父那样的本事,可转念一想,记起他当日在燕绥河上迎娶自己时、确实也做过凝水成冰的事,不觉面颊微红,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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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久
青灵听他问得温和,反倒愈加不安起来,靠上前、贴在他胸前沉默了片刻,方才嗯了声,随即反问道:凝烟她,跟你说什么了?她今夜思绪纷杂,恰巧撞见了跟自己似有些同病相怜的安怀羽,便情不自禁地出言感慨了一番。
这晚,青灵在凌霄城内的官署处理完事务,揣着满腹的思考回到府邸,一进内苑,便远远听到疑是淳于琰高声谈笑的声音。反倒是,他定定望着自己,神情中偶尔流露出近乎温柔、又似愧疚的复杂神色,让青灵觉得颇不自在。
洛尧将墨阡的一番话在心中琢磨些许,压制许久的念头再度窜了出来,抢在墨阡撤下禁制之前,出声道:师父,旁人都认出了他是百里家的公子,低声催促着她道歉,可唯独她不识得他,起身挽着辫子财大气粗地说:不就一个愿望吗?你求的是什么,我赔给你就是!
洛尧朝青灵踏近一步,只觉得那步子仿佛踩在了自己的心上,沉重无比。青灵惊叫了声,哆嗦着爬起身来,尽力地贴近方山霞,眼泪簌簌而下,霞姐,你何苦这样!淳于公子那样做,就是为了让你活下去啊!
去梧桐镇的路上,他孤身引开禁军追兵,自小养大的坐骑极欢鸟因此惨失左翼,他隐忍悲伤,故作轻松地对她笑道:这样也好,省得再跟着我颠沛流离……洛尧想了想,摇头道:没有。他在崇吾待的日子并不长,未能有机会遍阅碧痕阁中珍藏的上古典籍。
可就在这时,她看见洛珩缓缓松开了握住洛尧的手,任由他的身体飘落了下去!她同自己的血亲都能落入时时猜忌、刻刻防备的境地,又怎能指望旁人不计公平与否、永远地对着她和颜悦色呢?
青灵听完也不觉认真起来,思索半晌,根据自己之前推行新政得出的经验,又提出了一堆的疑问,与洛尧一问一答地推敲探讨了整整半日。她顿了顿,抬起眼来,可我总觉得,这一切,或许还能有更好的方式来解决。不必……不必做得那么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