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的脸腾一下红了,又羞又恼,将手中茶杯里的水尽数挥了出去,在空中凝散作细碎的冰粒子,直击淳于琰的面门,胡说八道!这缺乏经验,夹杂着复杂情感、妄图操控对方心理的伎俩,连青灵自己都觉得拙劣而幼稚。她话音落下时,心头并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或者探究的期待,只充溢着一种自怨自艾的迷惘和悲凉……
洛琈轻叹了口气,拉着儿子在软榻上坐下,抬手解开了帷帽的系带,缓缓将帽子取了下来。情感上强烈的起伏,让她愈加不管不顾地拼上了全力,全然不曾意识到自己的体力早已是强弩之末。两日的不饮不食,再加上被洛尧的剑气击伤、连番地耗费灵力,使她再无力操控麒麟玉牌,维持住坐骑的神形。
自拍(4)
自拍
离她不远处的席位上,几位朝臣模样的人正在议论着什么。青灵凝神细听,隐隐捕捉到御侯、联姻、商税几个字眼。不知是不是刚才的祈祷起了作用,这一回,麒麟的形态似乎稳固了很多,不但没有灵力散落的征兆,驾驭起来也好像轻松了许多……
这一次,不再是带着爱怜的蜻蜓点水,而是缠绵而辗转、唇舌间一寸寸的攻城掠地。青灵意识飘忽,浑身发软,四肢百骸间又似乎充斥一种陌生的颤栗,躁动慌乱地卷入了混沌的黑夜之中。阿婧抓住机会数落青灵:谁让你跟淳于琰那样的人搅到一起?还闹得满城风雨?父王斥责你的时候也不知道认错讨饶。姿态怜悯地挥了下指尖,行了,我会找机会向父王求情的。
青灵坐到皞帝旁边,思忖片刻,道:既然如此……父王,不如我也跟三王兄他们一起,随军出征?皞帝抬起眼,深邃锐利的目光迅速聚于青灵面上,像是要刺进她灵魂深处。
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永远是冷漠严厉的,宫人永远是恭敬安静的。朝臣们或许性格迥异,言语间却都流露出讨好的谦恭。几个异母兄弟,总爱挂着看似亲近实则戒备的微笑。三人在王府后园巡视一圈,却不知慕辰倒底住在那处院落之中。青灵想了想,从隐身处走出来,手拂出一圈水雾、凝聚散开,击在了屋檐上。
御史丞沐端说:帝姬被刺,兹事体大。然而禺中王室对朝炎一向恭敬顺从,历年的朝贡也不曾短缺。现在单单因为其国内少数逆党的罪行,就要对整个禺中国施兵讨伐,未免有些小题大作。青灵全身仿佛被掏空了一样,轻飘飘地使不上力,混噩恍惚间,听到了师父的声音,又感觉到他浑厚的灵力注入到了自己的体内,渐渐恢复了些许神志。
等慕辰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安全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了,她就该回崇吾了吧?众人依次入座,随行的丫鬟与宫女们分列在后。青灵抬手做了个手势,殿外侧的水榭内便悠悠响起了丝竹乐曲,萦绕在淡淡的水雾气中飘将进来。
章莪峰上,两人情定之际,他就曾说过如今前途未卜,不敢妄下任何承诺的话。阿婧攥住慕晗的手臂,眸中带泪地叱道:你莫非要让王兄活活摔死在甘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