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洛尧眼中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明白自己攻到了对手的弱处，你自己也知道，能说服朝炎的王后跟我们合作，靠的是什么？青灵帝姬最初提出借道列阳，为的又是什么？青灵移开视线，直身端坐，目光凝向了屋角的虚无之处。常年的宫廷生活，让她的行动体态有了习惯性的变化，再加上如今神力充沛、却又褪去了蒸腾的杀气，延颈秀项、皓质呈露，姿态宁静而优雅，端严中竟又有一种王族独有尊华。

每一次的伤痛、徘徊、悔恨之际，都是靠着他的开解与宽慰才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信念。福伯点点头，上前将二人脸上的纱布一一除去，二人却像商量好了似的，都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对方。

慕辰依旧站在窗边，背后是窗外嘀嗒落下的雨帘。阴霾的天色投映在他修长的身躯轮廓上，镀出了一层晦暗黯然的光影。脑海中一阵剧痛，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大力撕扯开了长时间困扰着他的那层迷雾，连皮带血的，硬生生将他的记忆拉出了一条口子──

许久后，李老板站起身来大声道：妈的，老子窝囊了一辈子，这次也赌上一回，老弟，店我可以按你说的价钱卖给你，不过我希望你能给我证明一下你的实力。青灵踌躇了片刻，最终还是把打算说了出来：我想借道列阳，带我儿子一起去西陆。

慕辰示意宫人们不要惊动她，自己轻踏着碧玉凿花的地砖，越过浸着百合香的绣屏，缓缓走了过去。她回想起自己对昀衍那必杀的一击，不禁胆颤心寒，不敢去想此时毓秀若是落到了他手中，会遭到怎样的对待。

守在一旁的禁卫，先前因为宁灏设下的禁制、听不清二人的交谈，眼下见青灵发足狂奔而出，方意识到似有不妙。百年之前，她与洛尧入驻边境的这座小镇，修筑连接朝炎和大泽的商道，推进门阀制度的革新与两国和谈的进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