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听到慕晗的名字，咬着牙说：他闯出这样的大祸，父王竟然还要保他。明明该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浩倡。青灵深吸了一口气，抑制住情绪，这一次，我本是下定了决心，一辈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活下去，等着你登上储君之位，等着你成为东陆的帝君，然后，以亲人的身份永远守在你身边。可天意，非要将我推向另外的一条路。从前在崇吾的时候，我四师兄就常常说，人生于世，理应顺应天命，迎合冥冥之力，不要去反抗天地自然的安排。经历了那么多事，如今，我是不得不信了。

洛尧笑了笑，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同门的情谊，我还是会顾的。只不过，我清楚自己的底线，知道自己可以舍弃到什么样的程度，不至于滥施同情，为了不相干的人让自己陷入险境。而眼下，被逼在皞帝面前承认下来，坲度明白，他已是无法再从这波谲云诡中全身而退。

她稳住视线，正视皞帝，一双在夜灯光线下显得漆黑晶莹的眸子，压抑着最复杂最纷乱的情绪。顾月又继续缓缓道：凌儿的父王，向来对我心怀戒备，我越是劝他、他越要反其道而行。若他肯降了朝炎，也不至于连累孩子……

良久，洛尧缓缓站起身来，伸手在慕晗的肩头拍了下，他们怎么想，我没办法左右。如你所说，只要陛下还在，谁也无法打破既定的现状。我们，也只能顺势而为。所以，现在的局面就是：如果朝炎出兵攻打九丘，九丘就与列阳联手对付朝炎，结果多半是两败俱伤，或者朝炎输。

傍晚时分，青灵听着主帐那边渐渐安静下来、不再有人出入，整理了一下心情，起身去见皞帝。方山雷手指骤然用力，不容他退让，今日并非是要折辱于你，我只是让你说出是谁把你们从凉夏王宫中带出来的。

她飞快地瞄了眼侧身坐在榻沿的洛尧，又斜瞪着青灵，咳了声，嘟囔着数落道：不会喝酒还瞎喝……倒了杯茶伸到青灵面前，喝醉了也就算了，还死活拉着我们世子不肯放手……众臣忙拱手行礼，说了些为帝姬分忧理所应当在所不辞的谦恭话，遂一一退出了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