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听说青云剑威力无比,在上古时代被誉为战神之刃,可眼见这满目的血肉模糊,她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睥睨天下的感觉。王府曾经的主人,是先代氾叶王的叔父,也就是慕辰的外叔祖。这位外叔祖生性孤僻,不擅交际,又得罪过不少权臣,一直不为君上所喜。最后尚值壮年便郁郁而终,留下来一座无人继承的府邸。
青灵心道:能哄的都哄了,怪只能怪她生作了您的女儿,又偏偏没有当棋子的资质。我没有恨你,也没有轻视你的能力。事实上,从前你对我说、不会让我嫁去大泽的时候,我心里也想着,就算你不表态,我也不会让自己就这么沦为父王的棋子、老老实实地听从他的安排嫁入百里氏!那时我一心只惦念着为你我集聚力量、钳制方山氏,收买朝臣、筹募私军,想着九丘一亡,朝炎和大泽的关系也会产生变化,到时父王未必还会愿意让我嫁去大泽。
星空(4)
自拍
洛尧看上去,却对这样的安排并无不满,相反,做起事来还颇为积极。每逢青灵闭门与大臣议事或者钻研帐目时,他就会领着随从前往大营视察军务。众人抱着看好戏的心理,翘首期盼着两大世家的公子在酒楼中大打出手,表面上却都还装出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保证绝不把酒后胡言当真。
她斜了眼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夕雾,质问青灵道:你说你没做过伤害世子的事,可你把自己的婢女硬塞给他又算什么?我家世子就那么不入你眼、只配得起你身边的一个卑贱婢子不成?青灵心中已猜了个大概,表面却抑制住情绪,上前扶着坲度道:先生这是做什么?倒底出了什么事?
她站起身来,笑了笑,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好了。刚才,要不是淳于琰挡了我一下,我恐怕早就已经动手了。慕辰亦知如今再无法对青灵有所隐瞒,遂如实答道:我请了我师父凌焕上君帮忙。
甚至当她返回朱雀宫,见到了久别的阿婧,亦没有起过半点要询问核实的念头。淳于琰接过话道:所以,是因为青灵向陛下上呈了减税的奏请,才让你决定跟顾月长帝姬联手、嫁祸给百里扶尧?
过了良久,青灵问道:那个……一般进到这里来的人,大概要几天才能出去?不知从今往后,自己越来越靠近朝野斗争的核心,还有没有机会、再听到超越于权位和身份之外的衷情倾诉?
青灵做势要踢他,却被淳于琰灵活地闪避开来,然后还顺势攀住了她的肩头,笑道:我说的真是实话。从前小觑了你,没看出来你竟有如此觉悟。氾叶亡国之后,方山王后从朱雀宫调派来一批较有资历的宫人,对氾叶王宫中余下的侍从和宫女作了删选,留下一部分家世清白、能力出众之人,将氾叶王宫按照行宫的标准重新整饬了起来。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与慕辰间有了种难以言绘的默契。彼此都仿佛猜得到对方的心意,却又刻意地回避遮掩,逼着自己不去相信。青灵先前留心观察御侯,却一直从他的言谈容貌中看不出半点与洛尧的相似之处。此时瞧见他起身行礼,姿态从容、袖袂轻扬,行动间自有一种闲适潇洒之意,倒是跟洛尧极为相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