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母后当年有那样的念头,实在是因为她的结局太过凄凉。要怪的话,只能怪洛珩那个魔头!我只恨我本事不够,没法亲手杀了那个妖人!如果有一天,我能有师父那样的修为,可以随意自在地操控青云剑,一定会想办法除掉他!记得那夜从迷阵里出来,原以为洛尧会把最后一件宝物也送给自己,不料他却只字未提。阿婧对这颗妖丹原本不甚在意,又已经得了迷阵里最好的两件东西,所以纵然有些微微失落,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御與飞驰在空中,凉风轻柔,青灵忍不住微阖上眼,享受着这一刻的静谧与安逸。慕辰看似心情极佳,含笑道:这要怪我。彤彤出世时,我年岁尚幼,便给它取了这么个孩子气的名字。它其实是只雄鸟,在战场上亦很英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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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灵认出来,在几案边举杯饮酒的人,正在甘渊大会上输给了淳于琰的方山渊。他的旁边,坐着弟弟方山济。对案还有两人,一坐一卧。坐着的那人面容清秀、略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而曲腿半卧着的那位,手里勾着盏酒壶,凤目斜挑、举止慵懒,正是有些时日未见的淳于琰。青灵慢慢抬起手,宽慰地抚着阿婧的背,父王下令攻打的是禺中,又不是九丘,你不要瞎担心。
青灵穿着一身华丽的绛色长裙,外罩缂丝镂金火莲外帔,乌黑的发丝以九凤绕珠赤金缠丝簪挽起,露出一张明眸朱唇、清丽绝尘的面孔。或许是因为她神色中的那一抹冷凝,让整个人的气质显得有几分孤傲,原本有些过于华贵的装束,在她身上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的违和感。他缓缓倾身凑近了青灵,压着声音阴测测地说:每逢月圆之夜,我就会化身恶狼,专门袭击神族美丽的少女,一口咬断她们的脖子。
从慕辰的角度望去,恰将那久违的笑颜尽收眼中,只觉纯纯然如雨过天晴,涤尽尘俗,叫人怦然心动。可青灵似乎对与自己无关的事毫不上心,专心致志地演排了几步,喜滋滋地对皞帝说:父王,你看,这么走就能赢了!
要说什么大力启用平民,他倒是不信皞帝会真有这样的打算。但帝姬的话也提醒了他,陛下对世家门阀,未必没有削弱之心……如果说青灵对慕辰的爱恋是缠绕在他心间的一丝隐忧、一抹酸涩,那她和九丘洛氏间的血仇则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障碍。她对慕辰的情感,终究会因为血缘关系而慢慢变质,而她和他亲人间的仇怨,却是永远无法改变的。
这时,园子上空突然升出一朵火莲,紧接着便是欢闹的人声响起。火莲在夜空中怦然炸开,昭告藏有宝物的迷阵已经启动,大家即可结伴破阵寻宝。这一刻,她头脑中无比清醒,却半分气力也使不出来,眼睁睁看着自己和慕辰失去了凭附,如断线纸鸢般地落下……
今夜王族和世家子弟集聚红月坊、饮酒作乐,慕辰方才有机会出宫与青灵约见沐端。光芒璀璨的火莲在周围怒绽开来,将这片夜空映得腾然明亮。外围浮翔着十几名驾驭着坐骑的黑衣蒙面人,手持连弩弓,一面躲避着禁卫的攻袭,一面不断朝慕辰和青灵的方向放箭。
青灵心道,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只是你们舍不得放弃罢了。天高海阔,难道还不能找出一席容身之地么?青灵半垂着头,咬了咬唇角,有些艰难地说道:你不要介意慕辰说的话。他……他其实也被逼得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