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未曾见过她穿紫系色泽的衣衫,竟不知会衬得她玉颈皓腕、莹莹如月,格外令人心跳如鼓。他揣摩着她的心意,渐渐生出一丝勇气,轻声道:师姐穿这紫色的……淳于珏死后,淳于甫本就打算好好栽培二儿子,以便将来继承家族事业。族中虽然还有淳于珉这样的子弟,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淳于甫多少还是存了些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思。从前担心淳于琰为人浪荡纨绔,难以服众,如今有了新帝陛下这样的倚仗,他索性就把握时机,把位子传了下去。
青灵抬眼望向他的背影,陡然觉得心头一阵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生生地从自己的身体里被剜了出去,血液也一瞬间变得近乎绝望的冰凉起来。洛尧接过话道:条件若是有失公允,大可提出来再作商议。做生意都未必能一次敲定交易,何况是这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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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珩明白她的意思,摇了摇头,他不行。这套法子太过凶险,我不曾教过他。就算用了,以他现在的修为,闯出了魔斗结界,也决计是活不了的。她想起洛琈听完自己的威胁,沉默良久后,竟轻声而笑道:你这孩子,倒也真是像你母亲。说罢又走到自己身边,拉过手交予一旁的洛尧,让两人先稍作休息,用完膳后再议政事。
他猝然抬手覆住青灵的双眼,像是无法再继续承受那样的目光,竭力抑制住情绪,声音微哑地说:我们出去吧。刚订亲那阵,墨阡就曾在回信中说什么,终究是要嫁人,相比起其他身份匹配的年轻人,洛尧倒是最合适、最让他放心。这个也罢了,居然还给小七那家伙写信嘱咐,要他好好照顾自己。
此处园林宽阔,上古遗留下来的高大花木森然伫立,与朱雀宫中的湄园相比,尽显古朴深幽、广阔神秘。青灵换好座位后,并不与旁边洛尧说话,目不斜视地望向场中安置着琴案等物、准备献艺的侍女。
半晌,他握住她的手,垂目又开口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一开始,你和他不是这样的关系,你们……根本不会分开……可一直到走出了迷阵的一刻,这四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医官取来药露,上前包扎青灵手指,饶是他摒息凝神、拿出了十万分的小心,每次清除掉一片断裂的指甲,依旧还是牵扯得指尖血肉模糊。钟乞焯渊,依帝旨封禁完毕。戍守领将诸职位,皆已依御史丞沐端所奏而置。
纤纤做了个手势,打断青灵的辩解,你不用跟我解释,我可不想听你们两口子吵架的细节,更不想知道你们婚姻背后的各种心思算计,免得万一又把我扯进什么朝权争斗里去,又被人追杀灭口什么的!我呢,只是想让你知道,你夫君他心里,肯定是有你的。从前在梧桐镇上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可那时你一心就惦着你那害人的哥哥……洛尧站在原地,只觉得双腿似乎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拉拽住、无法动弹,牵扯着胸腔里的心也随之不断坠落、撕扯着皮肉骨血地不断坠落,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冰凉,什么感觉,都不再有。
青灵望着洛珩,见他此时神情伤痛、迷惘混乱,似乎依旧癫狂如常,可偏生又脆弱的不堪一击。说到底,他和她一样,亦不过是王权争斗中的棋子。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