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孟达,不星驰

昨天下午,香港金牌甘草演员吴孟达去世,时年68岁。
最近五六年,吴孟达身体一直抱恙,2016年因病毒性心衰晕倒在片场,2020年底,查出了末期肝癌。经过术后化疗,突然在本周病情危急,进入ICU后就再没走出来。作为8090后中国人集体记忆的塑造者之一,吴孟达作为周星驰的金牌搭档,被很多人熟识。以至于虽然二人已经20年没有合作,还是被观众的情绪所捆绑。达哥去世的新闻令人哗然,仅几十分钟后,周星驰的一句:“我还无法接受”,火速冲上热搜。自从2001年的《少林足球》之后,二人再也没有合作过,所以多年来,周吴二人不时传出不和新闻,即使吴孟达在很多渠道发声解释,还是未能消除众人的怀疑。毕竟他俩曾经是整个华语影视圈公认的黄金CP,给大家带来过太多的惊喜时刻。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吴孟达比周星驰整大十岁。1989年,周星驰第一次主演了电视剧《盖世豪侠》,这是他和吴孟达的第一次合作;跑了十年龙套的“星仔”刚刚开始走运,而当时作为老大哥的吴孟达,甚至已经上演完了“浪子回头”的戏码,在香港影视圈再次翻红了。同年冬天,他俩第二次合作了电视剧《他来自江湖》,扮演一对父子。虽然当时的主演列表里还有万梓良、李香琴和黄秋生,但周星驰和吴孟达,几乎“抢到”了所有镜头——合作无间,浑然天成的一对活宝。有香港电影教父之称的吴思远看中了二人的默契,为他俩量身打造了电影《赌圣》,这部电影在1990年上映,票房高达4132万,打破了香港电影有史以来最高票房记录。至此,香港电影史上,属于周星驰的时代来临了。1991年,二人合作的《逃学威龙》,打破了90年《赌圣》的票房记录;1992年,周星驰主演的《家有喜事》,再打破1991年《逃学威龙》的票房记录;同年,二人合作的《审死官》,又打破了《家有喜事》的票房记录……一骑绝尘,后骑难追。20世纪的最后10年,“星仔”成为了“星爷”,而“达叔”还是那个“达叔”。吴孟达是周星驰光影人生里不可或缺的金牌配角,而周星驰的配角,不止吴孟达一个。我们所熟知的“石榴姐”苑琼丹、“唐僧”罗家英、“叶孤城”黄一飞,都曾频频在周星驰的电影中露面。但和周星驰CP感最浓的,就只有吴孟达一人。吴孟达和周星驰一样,都是小人物故事最好的诠释者。他的戏路很宽,除了搞笑,也不乏恶人路数。《鹿鼎记》中阴狠的海大富,让人不得不为韦小宝捏一把汗:《食神》里“大快乐”集团老总奸诈的生意人形象,也让人恨得牙根痒痒:《审死官》里的臭屁知县何汝大,把官场百态演绎得淋漓尽致:《喜剧之王》里,怒骂尹天仇的场务,让我想到现在某些黑心公司里的恐怖老板:《逃学威龙》中,他是软饭硬吃的重案组之虎曹达华,把女上司玩弄于股掌:在多部电影里,吴孟达的角色都是和周星驰对立的,可大家仍然认可,只有吴孟达,能演活周星驰的亲人。《武状元苏乞儿》中,吴孟达是个溺爱儿子到可以为他牺牲一切的老爹。苏灿25岁才会写自己的名字,他高兴得要拜祖宗酬神:儿子和别人打架,他惊呼“对方够不够格被你欺负呀”:苏灿被奸人所害沦落到抄家要饭,这个富N代的爹陪他一起受苦当街乞讨。那场面很真实,很难让人不相信他们是父子。《百变星君》里,吴孟达和周星驰也是父子戏码。在周星驰被炸到就剩一张嘴以后,养了他20多年的富商爸爸都选择放弃,只有吴孟达陪他捱过艰苦岁月,帮他成功复活。《九品芝麻官》中,吴孟达饰演的“有为”又成了周星驰的大侄子,年龄比他大十几岁,但还是要叫他一声“十三叔”。陪他挨打被通缉,陪他逃难告御状,一把老骨头跑得稀碎。样子还有点楚楚可怜。可以说,没有吴孟达的周星驰电影依旧叫座,却难成为最经典的作品。这两个小人物、老戏骨,把生活的真相表演得活灵活现,让人每次观赏,都未免对号入座。看过那么多周星驰的电影,如果有人说周吴已经情断一绝,阿秘是绝不相信的。其实戏外,他俩也曾经是至交好友。阿星的巧思,让达哥的表演才华得到最大释放;阿星不善表达,达哥会负责在他和剧组间斡旋,达哥缺席的电影《功夫》,阿星和武术指导洪金宝现场爆发矛盾。没了吴孟达的周星驰,总感觉缺了一个角,这个缺失的地方,叫做从容。或许是从《少林足球》开拍起,或许是更早的时候,周星驰和吴孟达的关系就出现了一些裂痕,而机缘巧合,导致吴孟达因为档期、身体等问题,缺席了21世纪后,周星驰的大部分电影。朋友之间的“时间”总是不对,是容易走上两条路的。但没想到,本以为总有机会合作的两个人,有一个却早早离场,暂离成为永别。牛年春节后,综艺王牌对王牌中,达叔突然造访,为他参演过的王宝强的电影《少林寺之得宝传奇》造势,在节目现场,达叔说出了一段很窝心的话。可是,真的有机会吗?一语成谶,天人永别。周星驰的一句“我还无法接受”,会藏着多少遗憾呢?很多时候,我们总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和过去的一切和解。幻想着那个曾经亲密无间的好友,会体味你心事,不良记忆瞬间抹去。但稍有不慎,或许,连告别的机会都没有了。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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