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荣枝的选择

大家好,我是Luzi。劳荣枝是我们在后台收到的最高频关键词之一。对怎么写她,我思考再三。因为还未宣判,所以对于这个充满巨大争议的人物的人生,先聊一下个人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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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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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香港上映了古惑仔系列的第一部:《人在江湖》。也是在这一年,21岁的劳荣枝选择和相识3年的“男朋友”法子英离开家,前往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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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曾经这样评价自己和法子英的关系:“他1964年出生,我1974年出生,他长相其貌不扬,甚至有点丑陋,还有家庭有妻子有孩子,他老婆是不上班的,他什么都没有给过我,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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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与法子英的通缉照片
是啊,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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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上映的《英雄本色》的豆瓣第一热评内容是:“能够把握住自己命运的人,就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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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英曾说自己追到劳荣枝,是因为她视自己为英雄。不知劳荣枝1993年在朋友婚礼上遇到“江湖”人称“法老七”的法子英时,是否觉得他就是那个可以把握命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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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英从小打架斗殴,家人无法管束,15岁时,就因为抢劫流氓罪劳教3年。减刑释放后,又在17岁时,因为抢劫被判刑8年。靠获取不义之财,月消费经常在万元左右的“法老七”,在家乡九江颇有“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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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识当天,月薪300元的小学老师劳荣枝坐上了法子英的摩托车后座。据法子英自己告诉律师,在听完他的“英雄事迹”后,他很快追求到劳荣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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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组合确实富有戏剧性,如若没有他们后续所为的残暴杀戮,那进行艺术加工后,或许是一段《天若有情》式的罗曼史。虽然劳荣枝不像被刘德华挟持的吴倩莲一样是富家女,而法子英已有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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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就考上九江师范的劳荣枝是家中老幺,家里一共5个孩子。她在二哥劳光荣心里是家里最有天分的孩子,学习无需操心,总拿奖状,字迹也清秀。初中毕业后,原本想考高中,未来离开九江读大学的劳荣枝,因为二哥的建议得到父母支持,转而考取了方便出来找工作的师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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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不仅聪明,而且漂亮。在离家前和逃亡时结识的人,对她的评价没有什么出入,温柔、漂亮、娴静是高频词。劳荣枝在庭审中曾经说,“别人不可能看出我是坐台女,我走到哪里别人都说我是知性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真实。
逃亡中的劳荣枝
离开九江的劳荣枝,据她被捕后所说,是带了毕业证准备找正经工作的。但在人均年收入不到五千元的90年代末期,一般工作很难支撑这对亡命鸳鸯的日均几百的巨大开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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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们在南昌犯下第一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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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英和劳荣枝的犯案逻辑简单直接——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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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害者是取财的工具,人命只是钱财微不足道的附属品,只要能拿到钱同时不暴露罪行,杀人不足挂齿。劳荣枝负责坐台勾引猎物,带回出租屋,法子英负责收网,勒索钱财后杀死被害人,几乎不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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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梳理一下他们夺走7条人命的4次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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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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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将被害人熊某带至出租屋内,勒索财物后,法子英将熊某肢解。然后,二人一同前往熊某家中,据传,还曾将熊某的一部分尸块抖落在熊某的妻女面前。搜刮财物后,将熊某的妻女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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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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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英和劳荣枝二人以租房为名,绑架二名劳荣枝坐台认识的女子,勒索财物后,劳荣枝出门用被害人的存折取钱,取到后打电话给法子英报信,法将两名女子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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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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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将被害人刘某诱骗至出租屋后,法劳二人向其勒索钱财,后刘妻送来钱款后,他们将刘某及其妻子放走。这也是唯一一起受害人没有被杀害的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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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合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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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将坐台认识的殷某带到出租屋。法劳二人将殷某关在狗笼内进行勒索。因殷某不从,又从街上诱骗了小木匠陆某,当殷某的面杀死并割下头颅,以恐吓殷某。殷某写下给妻子的字条后,劳荣枝和殷某留在出租屋内,法子英带着字条独自前往殷某家中取钱。殷妻报案后,法子英与警方枪战,被击中大腿后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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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红星新闻报道,劳荣枝的起诉书显示,劳荣枝伙同法子英,共勒索及抢得人民币现金139114元,港币110元,美元10元,江西邮电企业债券1000元,银行存单95000元,名牌手表一块,手机两部。而这些钱,据劳荣枝所说,都被“非常快”地花在了“吃和住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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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侣&“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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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新闻周刊》在劳荣枝被捕后,专访了法子英当年的律师俞晞。他提到了几点法子英当年提及劳荣枝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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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劳荣枝是因为崇拜法子英,才放弃一切与他亡命天涯。但因为法子英想保下劳荣枝,所以对二人交往的细节并未太多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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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他(法子英)确实对自己和别人的生命都很漠视,但是他很关心劳荣枝有没有被抓到。他最后被处决前得知劳荣枝没有被抓到,那时候他那个笑,感觉真是发自内心的,很欣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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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是虽有妻有女,但劳荣枝是法子英唯一问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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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是法子英对劳荣枝的包庇倾向非常明显,他在供述时,严重误导了警方的追查方向,甚至一开始他都不承认还存在劳荣枝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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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男女组合的犯罪共同体中,常常存在两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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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是女性因为体力等劣势,被男性胁迫,二人之间是不平等的,女性明显处于下位。这种情况又导向2种结果,一是女性一直被控制无法逃脱,二是有可能因为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女性开始主动参与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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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另一种中,男女二人同时实施犯罪,只有分工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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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在被捕后,也强调自己是被法子英胁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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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婉美丽的小学老师被年长十岁的混混拐带并控制,逼迫她出卖色相勾引猎物,或者这符合一部分人对这类犯罪的想象。但我认为,他们显然是另一种情况,即男女两人通力协作,配合作案,双方互相信任,近乎一种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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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第一起南昌熊某的作案过程为例,过程逻辑清楚,行动快速:劳荣枝坐台引诱熊某——法子英在出租屋等待收网——劳(承认)捆绑熊某脚,法捆绑其他部位——勒索财物后法子英让劳荣枝出去买烟,自己将熊某杀死肢解——二人一同前往熊家——法子英剪掉熊家电话线,劳荣枝提议一并剪掉邻居家的——法子英用刀指着熊妻威胁——劳荣枝翻找财物——法子英杀死熊妻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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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幸存的常州刘某的妻子也提到,法子英和劳荣枝在作案过程中很少交流,但配合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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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后,劳荣枝曾经说,法子英喜欢看法制报道,来模仿犯罪,但“我(劳荣枝)从来不关注这些,从不看法制报道,因为我想远离这些犯罪的细节。我喜欢文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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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此案存在诸多争议,劳荣枝还未宣判,但大部分直接杀人的暴力行为,应该是法子英直接实施的,而且很多时候,他还让劳荣枝以取钱、买烟为由,避开暴力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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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若法子英真的在控制胁迫劳荣枝,那杀人场面不正好可以杀鸡儆猴?
从劳荣枝和法子英的作案细节来看,法子英对劳荣枝有相当的信任。最直接的表现,是法子英经常让她单独去做用存折取钱等与钱相关的事,我认为这种行为,大半等同于传统的男女关系中,男方上交工资卡。或许,还因为法对劳非常了解,知道她“想远离这些犯罪的细节”,所以刻意让她离暴力远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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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已经身在罪恶中,哪怕像劳荣枝交代,在法子英杀害熊某时去到隔壁房间,也很难谈得上“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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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据《扬子晚报》,公诉人出示的劳荣枝供述中,还提到他们所犯下的最后一案中,法子英带着纸条去找殷某的妻子拿钱,出门前曾嘱咐劳荣枝,如果殷某不老实,可以拧动脖子后的老虎钳杀死他。有人分析,如果是法子英杀死殷某,直接掐死他即可,正是因为劳荣枝力气小,法子英才给她准备了“简便”的方法。
仅劳荣枝被捕后明确承认的犯罪细节,就包括前文提到的绑住受害人、提议剪掉受害者家中电话线、听到被法子英杀死的小木匠的吼叫以及推动装有小木匠尸体的冰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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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媒体询问法子英怎么追到劳荣枝,他说:“你不要看我这样,我也有温柔细腻的一面,不光是打打杀杀,那是个武夫。”确实如他所说,虽然劳荣枝被捕后坚持自己是被胁迫犯罪的,说自己经常被法子英殴打,堕胎当天还被强暴。但也同时承认,她离家时年纪小,二人有感情,法子英会给她做饭洗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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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案时有照顾,落网后有保护,法子英和劳荣枝,更像是情侣加“战友”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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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亡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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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法子英没有带钱回到出租屋,后来被捕,他又极力干扰警方的追查方向。当邻居因为受害人殷某的尸体开始发臭报警后,警方才终于找到他们最后一次作案的出租屋。劳荣枝留下一张写有“亲爱的,我先走了,我在家里(安全屋)等你”的字条,人已不知所踪。从此,劳荣枝开始了长达二十年的逃亡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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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漫长的逃亡生活,经过媒体的反复报道,想必大家都已相当熟悉,这里也只做简单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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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28日,劳荣枝在厦门一商场落网,工作的手表柜台属于她的时任男友。劳荣枝起初坚称自己是南京人“洪某娇”,直到警方出示DNA检测结果才停止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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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她化名Sherry(雪莉)在酒吧做过陪酒,业绩不错,曾以C位出现在该酒吧的圣诞节宣传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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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宣传照上的劳荣枝
她被捕时的男友罗先生据说就是在她在酒吧工作时相识。期间她曾试图拒绝,还在罗先生到酒吧时,故意让其他人去陪酒。追求多时后,罗先生终于与她成为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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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还在4S店卖过车,有曾经的客户晒出与她微信的沟通记录,她言语礼貌,因为入行不久,业务不是很熟悉,言语间表现出较高的情商,表示“迫切需要帅哥支持,才有信心留在汽车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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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养狗、画画、跳肚皮舞、上教堂,抛开前尘往事,她更像一个认真生活,略有小资情调的普通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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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自己在庭审时对逃亡生涯的概括,是“这二十年,我循规蹈矩,除了炒股没有一件事是错的。我不是这样残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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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热衷解读劳荣枝落网时对镜头露出的一丝笑容,大部分称之为“媚笑”,似乎她要施展什么女妖的勾魂术,我认为那不过是她看到镜头的下意识反应。
被捕后对镜头微笑的劳荣枝
在逃亡的二十年间,她从未展露过狼狈和自我折磨感,反而作出某种“岁月静好”的从容姿态。那在面对镜头时,想要表现得更得体一点,也就不难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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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面具,还是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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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捕后,有人发出劳荣枝的朋友圈截图,她的头像是拿着微笑面具,却含泪的卡通形象初音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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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微信头像
?劳荣枝的现男友罗先生表示,要倾家荡产为她做无罪辩护。还多次委托律师和家人向劳荣枝传话,希望她放心,他不会丢下她不管。不知是否与罗先生有关,劳荣枝的辩护律师说,他和劳荣枝见了16次,起初她只关心自己在大众心中的印象,随着见面次数增加,她的求生欲越来越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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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形象”这一点,倒与法子英不谋而合。劳荣枝庭审时的供述,是提前写好了稿子朗读的。期间她多次哽咽,向受害者家属鞠躬。她和法子英在被捕后的庭审上,表现一柔一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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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审中的劳荣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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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英的辩护律师俞晞认为,法子英在庭审中频频为劳荣枝辩护,除了情感因素,动机复杂,也有表现欲强烈的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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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前,法子英曾要求想要一条宽松的裤子,因为要医治枪战中受伤的右大腿,他的裤子被剪开到大腿髋骨。他说,开庭是自己最后一次面对观众,不能光着大腿见人。当法警让他验看一把20厘米长的刀子时,他立刻回答,他不会用这么“退班”(九江方言:差劲)的东西,然后比划出大概30厘米,说他用刀最起码这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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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示弱是为了减轻罪行,法子英狂妄是因为罪行已经暴露,辩无可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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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在庭审中说自己曾卖淫养活法子英,但法子英当年的说法是,他跟劳荣枝约定,她的三陪局限在陪唱歌、跳舞、喝酒,绝对不陪睡觉。他还曾说:“我从来不盗窃、不吸毒、不强奸,我瞧不起这些人,都是社会渣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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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昔日恋人的价值观如此吊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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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子英认为卖淫低级,引诱被害人致死高尚;盗窃、吸毒、强奸低级,谋财害命高尚;20厘米的刀低级,30厘米的刀高尚。当被捕时警察劝他放下武器,因为“生命都很珍贵”,他回答:“珍贵什么啊,你那一点工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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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劳荣枝在庭审时说:“我的人生感悟是:不要离负能量的人太近。我一直想要传播正能量、想要教书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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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荣枝在庭审中还说:“我从没想过不劳而获,我热爱生活也尊重生命,如果有机会回归社会,我会尽全力去补偿受害人家属。这次庭审是我要求公开的,我只是想还原真相,不想被妖魔化。可以说我不优秀,但不可以说我不善良。希望法庭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救赎的机会。”
小木匠妻子的律师在庭审后对劳荣枝的评论
我认为,她确实热爱生活也尊重生活,但她的热爱和尊重只愿意给自己。她分明是可以接受自己不善良,但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是一个平凡的、不优秀的、为生活奔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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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想,到底是意识到自己的局限,坦然接受平凡的自己,甘愿面对一成不变的生活更需要勇气,还是杀人更需要勇气?到底是坐台时撒谎引诱受害人更有难度,还是对真心喜欢自己的罗先生隐瞒过去更有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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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大”的内心没有给她面对“平凡”生活的勇气,却给了她犯罪的胆量。她极其想靠近“美”,却曾做过最丑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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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是由选择构成的,如果劳荣枝19岁时没选择法子英,如果法子英被捕后她选择自首,如果20年后被捕时她选择直接认罪,事情会有不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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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或许,包括她本人,都无从知晓,温柔娴静的小学老师、草菅人命的杀人犯和软语温言的雪莉,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劳荣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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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权声明
作者:Lu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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