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永远少年的粉色交大

献给永远少年的粉色交大
黎荔

离开交大已经很多年了,如果你早春时节回来,如果你来的时候,天空正下着小雨,一座粉红色和绿色相间的校园笼罩在雾霭里,这便是你魂萦梦牵的母校了,她永远少年,永远娇嫩。
春风拂面,一吹,就乱了发,就把满园的粉色樱瓣吹入发,小小的一片两片三片,无数片纷纷如雪。你也曾是此间少年,樱花雨中粉色的初吻,是那样不顾一切的爱,觉得也许用一生的时间都不足够。当樱花开起来整树怒放,当美丽的旋律像流水一样倾泻出来的时候,你曾把自己轻易地坠落在里面,花来衫里,影落池中……

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你总说毕业遥遥无期,可转眼就各奔东西。然后,就是时间不顾一切的如云彩般把天空遮住,接踵而来的是疼痛成长和红尘浸染。谁让时间走的太快,谁让我们已经长大。年少时的爱,随着时间苍穹的变幻,无奈地化作了咫尺天涯的距离。于是,你把那些昔日的粉红与艳绿交给了流光碎年,只留下一片不动声色的淡青色天空——是坐实了江湖的气息,宛如初冬,山寒水瘦,分外凛凛。
据说人脑中有三种物质,一种是让人兴奋的多巴胺,一种是去甲肾上腺素,另一种是苯和胺的化合物。当人脑浸入这些化学物质的时候,就会坠入情网。你回顾自己的少年校园时光,大脑每天似乎都咕嘟咕嘟地煮在这复杂的混合物中,荷尔蒙是淡淡粉红色的,那时候的你,激素旺盛澎湃得能在空中自燃。跳跃在校园粉红、鹅黄、浅绿的明媚版图中,即使没有一个高兴的理由,身体里的Happy mood也能自然启动。

离开校园已经多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陷入了激素干涸的危机当中,几乎不再有心跳加速的经历了,偶尔托腮表演对爱情的憧憬,内心也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声音说:“呸。”一度以为,是因为沙尘暴,是因为雾霾围城,天气太干,空气太差,冬天太长太凌烈,冻结了你的荷尔蒙。偶尔从堆积如山的工作中抬起头来喘口气,眺望窗外杂乱的街景,才明白一切理由都是无辜的,是自己失去了憧憬的能力。
直到又一年春风拂面隐约花香,你突然心血来潮重返母校。看到那满校园的樱花宛如懵懂少女,桃红粉白,窈窕婀娜,安静地在春天开放。一枝一枝摇动的花,在阳光镀亮的薄雾中微笑,一缕清香袭来,想与之私语,却好像看见了少女粉色的羞怯。你在樱花树下穿行,花瓣如蝶般飘舞入发梢。树上跳动的小鸟,鸣啭得那么一往情深,柔情似水。你终于毫无招架之力了,任再冰冷的心,也要为这活泼的温情俯首称臣啊!于是,包裹在你心中孕育了许多年愿望的花蕾,在不经意间就倾泻在了樱花粉色的灿烂里,一片一片展开。

回望来时路,那时校园,如此粉红;那时少年,如此嫩绿。读书,交友,写诗,弹拨吉它,长途旅行,每一天都阳光明媚、万物闪亮。现实社会灰黑般的冷硬感,还没有逼近和浸染。为什么造物者总是赋予年轻新鲜的事物以一种淡粉红的光泽?为什么那时的校园时光如此温暖而迟慢?然后时间加速越来越快,繁弦急管转入急管衰弦,急景凋年已经遥遥在望。有时候,你觉得人生不过是打了一个盹,揉着朦胧睡眼,春天的窗户里太阳斜了,远近的教室里响起悠长的课间铃。太美丽的樱花时光,正在窗外澌澌地流过去。
粉红的花瓣弥漫散开,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眼前还是容颜不变的母校。谨以此篇献给今天校庆的122岁的交通大学,献给沿着一条粉色记忆路重返母校的校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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